周小雅坐在前头,托着腮帮子看得目不转睛。
放至中段,看到何翠姑为了护住担架上的重伤员,在陡峭的石阶上一步一跪,膝盖磨破了,鲜血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红印。
操场上的气氛不知不觉变了。
原本轻松看热闹的战士们,腰杆渐渐挺直了,没人再嗑瓜子闲聊。
那画面太熟了。
就在半个月前,在那嘎山谷湿滑的陡坡上,他们也是这样,用磨掉指甲的手指扒着树根,一步一蹭地把重伤的弟兄往外背。
韦建设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落在银幕上那个寻找亲人的小花身上,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收拢。
他想起了韦家福,想起了追悼会上韦大娘蹲在黄土堆前颤抖的肩膀。
很多人都在低声啜泣,林夏楠转头看向身侧的陆铮。
放映机的反光勾勒出他立体深邃的侧脸轮廓,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,陆铮在昏暗的光影里伸出手,越过两个小马扎之间的空隙,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左手。
他的掌心宽厚温热,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清晨六点,嘹亮的起床号划破柳州军供站的上空。
大礼堂通铺上的战士们翻身坐起,动作麻利地收拾行装,昨天洗净晾干的六五式军装叠得方方正正,塞进背包底层。
大伙儿在柳州街头采买的云片糕、山水画搪瓷缸,还有市民硬塞过来的沙田柚和慰问品,全拿旧布包了好几层,妥帖地搁在背包最上面,生怕行军途中挤压坏了。
“把脚腕抬高点,别乱晃。”
客房外的走廊长凳上,林夏楠单膝点地,手里拿着镊子和酒精棉球。
李大国坐在长凳上,两条粗壮的胳膊撑着膝盖,看着林夏楠揭开他脚踝上的旧纱布,咧嘴讨饶:“嫂子,我这脚脖子真不疼了,随便缠两圈就行,外头都吹开饭号了,炊事班今早煮了白米粥。”
“长途火车一坐就是好几天,车厢里空气闷,敷料不换透气的,半道上发炎化脓有你受的。”林夏楠手下动作不停,换上一块浸了药水的崭新敷料,拿绷带缠出利落的十字结。
她站起身,转向站在旁边的韦建设:“建设,把外衣解开,我看看胸带。”
韦建设依言解开风纪扣。林夏楠伸手探了探白棉布固定带的松紧度,顺着肋骨边缘又加缠了一圈宽胶布,确认胸廓固定得严丝合缝,完全能承受火车长途晃动,这才把医药箱合上。
早饭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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