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秦夜夹了一块羊肉放到秦恒碗里,“你想过没有,那些大臣为什么要在朝会上争论不休,而不是直接想办法解决问题?”
秦恒想了想。“因为他们互相推诿?”
“推诿是一方面。另一方面,是因为他们不想担责任。如果谁提了办法,办成了,是应该的。办砸了,就要被追责。所以他们宁可拖着,也不愿意出头。你将来当皇帝的时候,会遇到很多这样的人。你要学会分辨——哪些人是真的没办法,哪些人是想出了办法却不敢说,哪些人是故意拖着不办。分辨清楚了,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秦恒认真地点了点头。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父子俩又吃了一会儿饭,聊了一些别的。秦恒说起了太傅讲的一篇《孟子》,说他不明白为什么孟子要说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。秦夜跟他解释了半天,说那不是在贬低皇帝,是在提醒皇帝——你坐在这个位子上,是为了保护百姓。如果百姓不在了,你的位子也就没有意义了。
秦恒听得很认真,有时候问几个问题,有时候低头想一想。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,最后秦恒吃饱了,站起来行了一礼。
“父皇,儿臣回去了。明天还要上早朝。”
“去吧。路上小心,别着凉了。”
秦恒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“父皇,您也早点歇息。别看书看得太晚了。”
秦夜笑了。“好。”
秦恒走了之后,秦夜一个人坐在桌前,把剩下的半碗羊肉汤慢慢喝完,然后放下碗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这个孩子,已经不只是他的儿子了。他是他的学生,他的接班人,他在这世上最用心雕琢的一件作品。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,一天一天地长出筋骨、长出脑子、长出担当,秦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骄傲和踏实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,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。那些金黄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,像涂了一层霜。秦夜看着那些叶子,心里很安静。
他做了很多事。可最让他觉得有意义的,是把秦恒带到了今天这一步。
九月十五,秦恒写的那份关于漕运粮船的条陈送到了秦夜案上。
条陈写得不长,可条理很清晰,每一段都围绕着一个问题展开——粮船为什么总是不够用,根源在哪里,怎么解决,每一步该怎么做。条陈的最后还附了一段话,写着秦恒自己的署名,落款是“臣秦恒谨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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