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跑得腿都不像自己的了。
脚底磨穿的水泡又重新灌了血水,每踩一步下去,那股疼痛就从脚心蹿到膝盖。但他不敢停。
连滚带爬地翻过贺兰山最后一道碎石坡时,老张的右膝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前栽了个趔趄。毛骧从后面一把薅住他后领,硬生生把人提了回来。
“别摔。摔了起不来。”
老张喘得很剧烈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干呕了两下,什么都吐不出来——肚子里早就空了。
缓了几口气,他直起身接着跑。
毛骧跟在侧后方,两条腿的步频已经乱了,但那股前倾的架势愣是没散。他偏头看了老张一眼。
“老张,你都这把年纪了,这体力可以啊。”
老张扬了扬下巴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硬撑面子。
“那是!俺这么久的牛可不是白放的,要是没这本事估计连钝刀都挥不起来。”
毛骧沉默了两步,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当真不来锦衣卫?给你破个例。”
老张手一摆,连看都没看他。
“不去不去,俺是孙家人。”
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老张的嗓子劈了,声音又哑又破,但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。
毛骧没再接话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南方向赶。贺兰山的风从背后灌过来,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老张身上那件棉衣早就被汗湿了个透,现在被冷风一吹,贴在后背上又冷又硬,跟穿了一层铁皮似的。
前方的路还很远。
翻过贺兰山只是第一步,灵州城还在东南方向一百多里外。没有马,没有水,没有粮。两条腿就是全部的交通工具。
老张心里清楚,但他不敢算这笔账。
一算就完了。
毛骧也清楚,所以他选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让脑子别往那个方向转。
“你那把钝刀呢?”
“在。”老张拍了拍腰间,“走哪带哪。”
“那玩意儿都卷刃了,拿来干嘛?”
“顺手。”
毛骧哼了一声,没再说。
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显得很孤,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的,像是有人在嚼干枯的树枝。
天彻底黑了。
气温断崖式地往下掉,呼出的气变成白雾,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。老张的牙齿开始磕碰,毛骧的手指已经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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