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甲站在他面前,扯着嗓子吼了一大串蒙古话。
孙冉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但不用听懂。
那个语气、那个音调、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——骂人这件事,不分语种。
孙冉等他骂完了,歪着头,看着他。
很平静。
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平静。
黑皮甲的胸口剧烈起伏,他显然没有从这张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——比如求饶,比如恐惧,比如崩溃。
他又扇了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重了一倍。
孙冉的头被扇得猛地甩向右边,整个人差点从柱子上滑下去。左耳短时间内听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蜂鸣。
嘴巴里全是血。
黑皮甲扇完,整了整袖口,转身就要走。
“这两巴掌。”
黑皮甲脚步一顿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孙冉的声音很低,哑得快碎了,但每个字都稳。
黑皮甲回过头,歪着嘴笑。
“那就记着吧。反正你都要死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孙冉一眼,像在看一件马上就要被丢掉的垃圾。
“难不成你还能诈尸啊?”
孙冉低着头,头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听到“诈尸”两个字,他的嘴歪了一下。
不是苦笑。
是那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。
一百条命。
你说得真对。
帐帘落下,脚步声远去。
帐篷里只剩孙冉一个人。
安静下来之后,疼痛才真正铺天盖地地涌上来。
右肩断口被踢开后一直在流血,布条已经湿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皮肉上。左脸肿得老高,半边牙床都是松的,舌头碰一下就疼得抽搐。
孙冉的面容有点扭曲。
不是装的。
是真疼。
系统关了痛觉屏蔽之后,他才真正理解了一件事——这些天死在沙漠里的每一个锦衣卫,承受的都是这种疼。
六子自刎的时候,疼。
左依跳马断后的时候,疼。
他低着头,血从嘴角往下滴。
“左依死前,也是这么疼吗?”
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问完之后他自己也沉默了。
没人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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