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。
左脚底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。他能看到脚印里有红色,但感觉不到疼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。可能一百步,可能两百步。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沙地上,一百步和一万步看起来没有区别。
孙冉又摔了。
这次他趴在地上,很久没动。
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“好累。”
他把脸埋进沙子里,闭上了眼。
“就睡一会儿……就一小会儿……”
黑暗合拢上来,温柔得像一床棉被。身上的疼、嘴里的血腥味、背上毛骧的重量,全都在往后退。
他快要睡着了。
然后——
脑子里“啪”地闪过一个画面。
老张蹲在泥水里,满脸泥巴,指着他的鼻子嚎哭。
“你们孙家人,没一个好东西!”
“你们总是死在俺前面!”
孙冉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“这是什么奇怪的梦?”
心脏像被人捏了一把,疼得他浑身一激灵。
不能睡。
他从沙里爬起来。
两条腿打着颤,膝盖往内扣,站都站不直。但他站起来了。
他抬头,四下里看了看。
贺兰山在东南方。灵州在那个方向。
但灵州太远了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从西北方吹过来。
孙冉没在意。这一路上风吹了不知道多少回,每次都是干的,带着沙粒打在脸上跟砂纸似的。
但这一阵不一样。
这阵风吹到脸上的时候,孙冉愣了一下。
湿的。
不是错觉。风里头带着一股潮气,凉飕飕的,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,有种微弱的、像雾一样的触感。
孙冉把头转向风来的方向。
西北。
他又看了看贺兰山。
东南。
两个方向差了将近九十度。
如果他改方向去追那股湿风,就意味着彻底偏离贺兰山。万一风的尽头什么都没有,他连回头路都找不着了。
但如果继续朝贺兰山走——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人。
毛骧的呼吸越来越浅。老张的嘴唇已经裂到渗血了。
没水,估计这两个人撑不过今天。
孙冉蹲下去,左手抓着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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