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。四个站着,一个躺着。火堆在中间。碗举在各自手里。
毛骧看了一圈。
看每一个人的脸。
左依的脸上有三道划伤,已经结痂了,裂开的口子在火光里像是三条蜈蚣趴着。
老张的脸上沾着血渍——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李四的脸白得没有血色,嘴唇发青,但眼睛是亮的。
孙冉。
断了一条胳膊。袖管空着。脸上的表情很淡。
毛骧把碗举高了一寸。
“祝我们——”
嗓子里有东西堵着。他清了一声。
“一切顺利。”
四个字。
碗碰碗的声音在帐篷里响了。不整齐,前前后后,叮叮当当。老张的碗碰得最响,差点把酒溅出来。
碰完了。
毛骧仰头把碗里的酒灌了进去。
一滴不剩。
喝完了,嘴巴张着,吐出一口热气。
左依跟着灌了。喝完咧着嘴“嘶”了一声,抹了把嘴角。
老张不用说。碗底朝天,喝得比谁都干净。喝完了还把碗翻过来给人看——干的。
左依蹲下来喂李四。勺子舀了酒送到嘴边。这回李四没洒,一口全咽了下去。喝完了,闭上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叹息。
孙冉把碗举到嘴边。
破天荒的。
这一路上,老张从没见孙冉喝过酒。老张问过为什么,回答是“喝了脑子不清醒”。
今夜他没推辞。
碗沿贴着下唇。
一口灌了。
马奶酒的滋味从舌根冲上鼻腔,又酸又辣,带着草原上的膻味。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。
孙冉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一闪即逝。
碗放下来了。
空的。
帐篷里的气氛松了半截。
不是轻松。是那种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抖了一下,不至于断,但弹出了一个颤音。
几个人重新坐了下来。
左依往火堆里添了根木头。火重新旺了,帐篷里暖了几分。
老张又倒了一碗酒。这回没急着喝。端在手里,吹了一口。
“你们说——”
老张盯着碗里的酒。
“六子在那边,能看见咱们不?”
帐篷里没人接话。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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