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看向那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。
那一瞬间,老汉恍惚了一下。
这张脸……虽然年轻了些,但这眉眼,这神情,怎么跟当初在清平县的孙青天……那么像?
“孙……孙大人?”老汉膝盖一软,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,“草民……草民给大人磕头了!”
说罢脑袋就要往那满是煤渣的地上磕。
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手掌白净,有力,和老汉那双如同枯树皮般的黑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孙家人面前,不兴跪。”
孙冉的声音很轻,他手上微微用力,硬是把老汉给拽了起来。
老汉身子发抖,低着头不敢看孙冉,只是一个劲儿地把手往回抽:“大人……脏……”
孙冉没松手,反而抓得更紧了些。
“脏的是这世道,不是你。”
老汉猛地抬起头,他嘴唇蠕动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一阵公鸭嗓打破了这难得的温情。
“哟呵?哪来的大瓣蒜,跑到爷的地盘上撒野?”
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带着几个打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这就是这煤窑的话事人,人称“黑皮赵”。
黑皮赵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汉,又看了看孙冉那身整洁的官袍,心里有了数。这年头,有些文官就好这口,爱管闲事。
“想赎人啊?”黑皮赵吐了口唾沫,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,“想带走这老东西也行。这老东西是李爷送来的,十两银子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
十两。
在扬州,这够买一头壮牛;在清平县,这够一家人嚼用三年。
老汉一听这个数,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猛地挣脱孙冉的手,发疯似的推搡着孙冉和翠芬:“走!你们走!俺不走!俺在这挺好的!有吃有喝还能干活……你们快走啊!”
“大哥!”翠芬哭喊着。
“我不值钱!我不值那个钱啊!”老汉吼得声嘶力竭,“俺这条烂命,哪值十两银子啊!”
在他心里,自己就是个废人,是个累赘。
孙冉看着老汉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,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这就是大明的百姓。
“闭嘴。”
孙冉突然开口,老汉的哭嚎戛然而止。
孙冉上前一步,注视着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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