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之后,雨渐渐变小了。
屋脊上。
贵妇人表情狼狈地坐在瓦片上。稀稀掉落的雨珠中,她缓缓地抬起头。皱纹横生的苍老脸颊上,顿时蔓延起了更多的雨水。轻轻闭上眼睛,任雨水无穷无尽地冲刷过她的皮肤,而她的心,却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。
她现在感觉浑身又脏又累。
她好想先去洗个舒服的澡,然后再钻进一个暖和的被窝里,做一个长久的睡眠。
然而,这一切,却终是奢望。这些,在平日里本是些很琐碎的事情,本是些极其平淡的美好享受,而现在,这一切对她而言,却仿佛已经成为了幻想。
她心中的灰影,再也消除不了了。
她很害怕,当她洗澡的时候,会从天花板上突然伸出一个小小的头颅来,对她低喊,奶奶。她很害怕,当她睡熟的时候,某些朦胧的东西会化作梦魇横恒在她的稀疏的梦境中,
可是,她真的很累了。
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睡眠,哪怕极其短暂。
冰冷的水流从她的肌肤上急促地淌过。
黑暗中。
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她决定了,她要去她的丈夫那里睡觉。
不再犹豫,她的身形在雨夜中微微一晃,人影已窜飞在了这偌大的诊所里。
病房里。
玉幽终于渐渐地睡去了。睡梦中,她嘴角的笑容时而开朗,时而苦涩。就连她的呼吸,也时而急促,时而平缓。
病床旁,樱空释一直静静地凝望着她。渐渐地,他觉得,他对一直陪在身边的这个女子实在是不够了解。他不知道她的过去,他也预料不到她的未来。甚至,他连她想要的东西是什么,他都不知道。有时候,他很想离开她,就像离开夜针冷箭那般果断洒脱。可是,他总觉得,一旦他真的对她不告而别,隐隐中总有一种抛弃她的感觉,所以他不能这么做,这种事他也做不出。毕竟,她也是一路陪着他走过来的人,再者,她只是个弱女子,不像冷箭夜针那般有着绝高的幻术。
屋外,雨声渐渐变得遥远。
恍惚中,樱空释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累了。
终于,他的双臂轻轻搭在病床旁的木桌上,然后他的头便枕了上去。
倦意一旦涌上眼皮,只要阖上眼睛,人就一定会在下一秒进入沉睡状态。
所以樱空释很快就睡着了。
夜雨中,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情况下,一个灰色的影子忽然从病房门前一闪而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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