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腥的晨雾里。
小船靠上驳岸,李泉第一个跳上潮湿的木栈板,筋骨舒展,发出轻微的啪声。
海风卷着鱼腥、煤渣和一种隐约的腐烂甜香扑面而来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一天一夜舟车劳顿的滞涩感被这混杂的气味一扫而空。
万籁声跟在他身後,脚步略显虚浮,看向李泉背影的目光里,先前那点同行者的随意已彻底被一种灼热的敬畏取代。
自那夜亲眼见李泉演练八极、吐气如雷,甚至凭空摄住飞鸟後,他便知这年轻人绝非寻常武夫,而是身负真正传承的异人。
阿水最後上岸,拍了拍粗布短褂上的尘灰,目光锐利地扫过喧嚣的码头。
「我去寻工会的同志,」他语速很快,压低声音,「那四大炼」的法子,是好东西,越早传出去越好。便按商量好的,署刘老师傅和你的名头,借这边的力,往江西、湖南送。」
他冲李泉点点头,又对万籁声交代一句「万事小心」,便转身紮入涌动的人流,很快不见了踪影。
「李先生,我们......」万籁声开口,仍带着些许不自在的恭敬。
「随便走走,」李泉打断他,目光已投向码头深处,「看看这岛美路头」
「」
。
眼前景象,恰是一幅殖民裂变的浮世绘。
夷旗蔽日,英日旗帜在海关楼顶和各色商社门前招摇。
税司操权,穿着英式制服的华人巡捕与趾高气扬的洋人职员穿梭其间,指挥苦力搬运货物,呵斥声夹杂着生硬的闽南语与英语。
巨大的栈房林立,门口挂着「三井物产」、「大阪商船」、「怡和洋行」的牌匾。
私货暗涌,空气中除了海产咸味,更弥漫着鸦片膏的甜腻、廉价香水的刺鼻,以及未报关的南洋香料气息。
工潮震天并非虚言。远处空场,隐约有工人聚集,口号声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,几名短褂汉子正激昂地说着什麽,周围围着一圈面色焦黄、眼神却藏着怒火的苦力。
万籁声不愧是消息灵通之辈,他凑近些,指着不远处一队正从卡车卸货的浪人打扮的日本人,低声道:「李先生你看,那台侨海陆物产组合」,名头好听,乾的尽是私货勾当。
台湾来的砂糖、樟脑、甚至军管物资,从这里进去;这边的白银、土产,乃至......人,也从他们手里出去。日本人这手,玩得熟络。」
李泉默然看着。那些浪人腰间大多挎着倭刀,动作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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