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锐利的笑容:「明年或许我们还能得见。正是练武的好时候,不是吗?再见!」
说罢,不再多言,翻身上马。
细雨砸落,却在靠近他身体寸许前便被蒸腾成氤盒白汽。
他双手一握缰绳,那匹颇为桀骜的烈马竟乖巧无比,长嘶一声,驮着他如同一道离弦之箭,冲入了迷蒙的闽南烟雨江湖之中,很快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正是男儿弱冠,奔马扬膘。
潘世讽望着那方向,半晌,才缓缓转身回到屋内,只留下一声低叹:「这才是真虎患出世...那些个吃人的杂碎,要有难了...」
有道是,杀非杀而止天下杀,虎非虎乃降世间虎..
唯有潘孝德仍站在原地,望着李泉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,最终郑重地抱拳,对着空无一人的雨巷,轻声道:「江湖再见。」
几天後,泉州城。
细雨暂歇,天色灰蒙。骑楼下的街道略显泥泞,人力车夫拉着穿长衫或西装的主顾吆喝着穿行,报童挥舞着油墨未乾的报纸,嚷嚷着最新的时局消息。
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味、劣质煤烟和路边小吃的香气,一座在时代浪潮中既显陈旧又挣紮着透出些许近代气息的古城。
一家门脸不大的羊肉汤店窝在骑楼一角,热气腾腾。
李泉毫无正形地歪坐在靠墙的条凳上,一身风尘仆仆的旧夹克与店内其他食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面前桌上摞着五个空荡荡的大海碗,碗底只剩些许油花和残渣。
他正专注地用最後一块粗面饼,仔细刮擦着第五只碗的内壁,将最後一点肉沫和汤汁抹净,塞进嘴里,咀嚼得津津有味,全然不顾周围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。
邻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压低了声音,唾沫横飞地议论着:「听说了吗?天大的新闻!南溪的那个郭宗!就那个比土匪还狠的税稽科长!死球了!」一个汉子脸上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。
「早知道了!何止是死了?脑袋让人拧下来,直接挂西城门楼子上了!嘿,那叫一个惨呦!」另一个接口道,声音虽低,却掩不住那股子解气的意味。
「嘘!作死啊!小声点!」第三个较为谨慎的连忙制止,紧张地四下张望,「郭凤鸣旅长的本家!你声音再大点...不怕他那些大兵把你抓去,真把你心肝挖出来煮了下酒?」
几人顿时噤声,缩了缩脖子,但眼神里的快意却藏不住。
李泉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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