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半碗姜汤摔得粉碎。
小女孩对于这种没有四肢又庞大无比的冷血爬虫,天生就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她甚至觉得,只要那条大蛇张一张嘴巴,就能连皮带骨把她整个人直接吞下肚去。
一连好几个月,小凤婆婆晚上都不敢合眼。
只要听见房梁上有半点鳞片摩擦的动静,她就会吓得尿了被子。
终于有一天,趁着师父在院子里晾晒毒蝎子,小凤婆婆壮着胆子,
哭哭啼啼地抓着师父粗糙的衣角哀求起来。
“师父,你把那条大蛇赶走好不好?我好怕它,它长得太大了,我夜里总梦见它一口把我给吃了。”
小女孩抹着鼻涕眼泪,抽抽搭搭地求着。
正在翻晒药草的老蛊师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老人家转过头来,看着吓破了胆的小徒弟,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生气,
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师父伸手摸了摸她枯黄稀疏的头发,叹着气摇了摇头。
“丫头啊,若是哪天你惹得我不高兴了,师父可以一棍子把你赶出这十万大山。
但是小彩,为师赶不走它。”
小凤婆婆愣住了,吸着鼻涕问为什么。
老蛊师抬起头,望向那间在风雨中飘摇的破草屋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。
“这条蛇在这片阴脉里,不知道已经盘踞传承了多少代。
我来的时候它在这里,我年轻跟着我师父学蛊的时候,它就已经盘在那根梁上了。
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,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。”
师父告诫她,小彩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至阴毒蟒,性子极冷,
寻常时候根本不屑于搭理凡人,
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它,它绝不会无缘无故伤人。
后来,年月一年一年地过去。
深山里的草木枯了又荣,土路上的烂泥冻了又化。
凤婆婆从一个胆小怯弱的小姑娘,慢慢长成了能熟练摆弄毒虫毒草的青年蛊师。
她学会了师父传下来的所有蛊毒法门,学会了怎么用精血去控制各种各样的阴邪蛊虫。
但是她心里对小彩的那份恐惧与隔阂,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。
或许是小时候被吓得太狠了,心里的阴影就像是一块去不掉的青石。
哪怕她长大了,她也依然打心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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