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落的地方。但至少,它们不会消失。”
伊万站起来。他低头看着那些摊开在地面上的残页和碎片,然后伸出手,用手心贴了一下那半卷羊皮纸上的字。纸面是温的,那行字在他指腹下微微跳动了一下。他把手收回来。“方案要多大?”
“整个镇子。所有的人。所有的记忆。每一个人放进自己的那份。等根变成光的时候,所有的记忆同时流向门。”怀特也站起来,把那支细枝轻轻放下,“不是一个人走,是所有人一起走。肉身留下,名字过去。”
伊万转身走回工坊。他推开门的时候,老亚伯正在门外的田埂上磨镰刀。磨刀石是青灰色的,刀锋划过石面时发出均匀的沙沙声。老亚伯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“怀特那个方案,你听说了?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怎么想的?”
伊万在门槛上坐下来。“我想的是,如果记忆过去了,肉身还在。活着的人,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?”
老亚伯把镰刀翻过来,用指腹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。“我记得自己是谁,不是靠记性。是靠手。我的手摸过土、割过麦、抱过孩子。这些事做过了,身体记得。记性走了,身体还在。身体会替记性活着。”他把镰刀放下来,“所以我不怕记忆走。我走了,我的身体还在这里。它还会摸土、还会割麦。它会替我记得。”
伊万看着老亚伯的手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晨光里稳稳地握着刀柄。他想起巴顿说过的一句话:“铁记住的不是形状,是曾经被焐热过的温度。”他把这句话说给老亚伯听。老亚伯听完没有点头,只是把镰刀重新举起来,对着光看了看刀刃。“那就对了。铁都能记住温度,身体也能记住。”
怀特在午后召集了所有人。没有正式的会场,所有人都围坐在树下的根面上,大人孩子老人,坐着蹲着站着,密密的围成好几圈。怀特站在圈子中央,脚下踩着一块平的根面,身前放着他整理好的所有资料。花树在头顶缓缓落花,花瓣落进人群里,落在肩头、手背、膝盖上,化成光尘被印记吸收。没有人去拍。
“我有个方案。”怀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根把他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脚下。“你们可能已经感觉到了,根在变。它在从‘吃记忆’变成‘放光’。这个变化不可逆。它迟早会彻底变成光。变成光之后,它以前存着的所有记忆都会被释放出来。这些记忆会跟着光走。如果光有地方去,它们就能在那边落地。如果光没有地方去,它们会飘散在空气里,慢慢变淡,直到谁也看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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