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把书合上,站起来,抬头看向穹顶。那些从高处垂落的根须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透明,像一根根细长的发光纤维。“它不会再‘记得’。它会变成‘被记得’的一部分。光不会记忆,但光会被看见。”
伊万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弯腰捡起一片从高处落下来的、极细的根须碎片,放在掌心里。那碎片在他手心跳了一下,像一颗微小的脉搏,然后慢慢变亮,在他掌心化成一粒极小的光尘。那光尘浮起来,上升了不到一寸,就融进了周围的空气里。他感觉到手心里空了一瞬,但那种空不是空的,是被东西填满过又离开了之后留下的余温。
“走吧。”怀特说,“知道了。”
他们沿原路返回。脚下的根还在跳,暗金色的光在周围静静地呼吸。走到中途的时候,伊万停了一下。他侧过头,看向旁边一条略粗的根须分支。那根须的表面有一小片颜色不太一样的地方——暗金色的底色上浮着一层极薄极薄的金色,像是被什么人用手心反复摸过之后留下的光泽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光泽。那触感让他愣了一下。不是根的触感,是铁的。温的,光滑的,像一块被打磨了很久的旧铁。他用力按了一下,那一片光泽微微凹下去,又弹回来,带着极轻的一声“叮”。他认出了那个声音。那是巴顿的铁砧在被敲击时发出的回响。他不知道这片铁为什么会出现在根须的表面,但他没有问。他只是站起来,继续走。
回到地面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花树还在落花,比上午更慢了半拍。老亚伯坐在田埂上,镰刀横在膝盖上,正在低头看着刀柄上那个人脸轮廓。轮廓比早上清晰了一些,嘴唇的弧度不再是模糊的了,能看清楚是在笑。他抬起头,看到怀特和伊万从树根旁边钻出来,身上沾着暗金色的细尘。“看完了?”老亚伯问。
怀特点了点头。“看完了。”
“根会变成什么?”
怀特走到田埂边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“会变成光。把记得的东西都吐出来,变成光。光能走远路。”
老亚伯握着那把镰刀,指腹轻轻抚过刀柄上的人脸。“那它把记性吐完了,它会忘吗?”
“它不会忘。它会变成‘被记住’。光走远了,看到光的人会记得它。”
老亚伯没有再问。他把镰刀举起来,对着斜阳看了一眼,刀刃上的银白色纹路在金色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他轻声说了一句:“那也挺好。走远了还有人记得。”他把镰刀放下,站起来,走回田里。麦浪还在涌,金色的穗头一层接一层地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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