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次只是一条线,这一次已经有半指宽了。光从门缝里渗出来,照在他脚前的灰色地面上,形成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门前面站着一个人。背对着他。
那个背影他认得。瘦的,右肩比左肩低一点点。头发是白的,和碎掉那天的颜色一样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碎片陈维的声音。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,只是更轻一些,像隔着一层水面传上来的。
“我感觉到你动了。”另一个陈维说。
“我醒了。”碎片说,“睡得太久了,翻了个身。”
“门开了。”
“开了缝。”碎片偏过头,露出了半张脸。没有皱纹,没有疤痕,很平静。“缝开了,光就能透过去。透过去了,路就能通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在那边,替我撑着。”另一个陈维没有回答。他在看那道门缝,光从里面涌出来,温暖而坚定。“我撑得住。”他说。
碎片轻轻点了一下头。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,但他做了。然后他说:“快了。”然后灰色消失了。门消失了。碎片也消失了。另一个陈维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花树的树冠,暗金色的花瓣正在他头顶缓缓飘落。他坐起来,感觉到衣襟上的花还在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心跳漏了一拍。那朵花的边缘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圈极薄的银白色。像霜,但温的。他伸手碰了一下,那圈银白色没有化,也没有退缩。它只是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贴在花瓣边缘,像一枚被嵌进去的镶边。
他站起来,走到田边。老亚伯正站在田埂上,握着那把镰刀。他看到陈维走过来,没有说话,只是把镰刀举起来,让他看了一眼刀柄。刀柄上有一个人脸的轮廓,嘴唇微张,像是在笑。老亚伯把镰刀放下来:“刚才那一下,它亮了。亮了之后,我好像又想起来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娘的脸。又清楚了。”
陈维没有回答。他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转头看向北边的方向。衣襟上的花轻轻转过去,朝那个方向偏了一线。他看到了。在极远的地方,那盏灯还亮着。但它更近了。比昨天近了一大截。像是那一下跳动,把它往这边推了一段路。
怀特拿着书走到树下。他把摊开的书举起来,给陈维看那行字。“这行字是刚才那一下之后长出来的。”
陈维看着那行字。“根将不再仅仅是根。”他读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着花树。所有的花还在落,还在开,还在亮。但那些光里,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。薄薄的、透明的、像刚刚才渗进来的银白色。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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