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色变得幽深。
「玄元帝君的道统,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峰,所有踏上这座山峰的人,起初都是信心百倍的。」「可越往上走,风雨越急,峭壁越陡。有的人在半山腰停下了,有的人摔了下去,还有的人望着峰顶的白雪,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别的路。」
「到了老夫这一辈,还在往上走的人,已经寥寥无几了。」
林道极的话十分悲凉,但语气却并非如此,只有一种平静。
陈庆静静地听着。
「这些年,老夫一直在想,」林道极看向了陈庆:「这道统,不能断。」
「所以我一直想走两条路,第一条,我自己走。能走到哪一步,就走到哪一步。哪怕最後止步於半山腰,摔得粉身碎骨,也绝不回头。」
他说到粉身碎骨几个字的时候,没有丝毫犹豫。
「第二条路,是再找一个传人。」
林道极双眼变得深邃起来。
「这个人的天资要好,心性要坚,最重要的是要在同辈中真正脱颖而出,能够扛得住太虚道的道统,能够走得更远。」
「万一哪一天,老夫这条路上走不下去了,道统还在,火种还在。总还有一个人,能够继续往上走。」他深吸一口气,道:「修行本就是一场逆旅,我们都是赶路人,只不过有的人走着走着便停下了,而有的人,明知前方是无尽长夜,也要做那最後一盏不愿熄灭的灯。」
陈庆坐在蒲团上,心中也是复杂难明。
林道极此番亲自前往清微天,目的就是这一块血玉,想来过程并不轻松。
林道极这是把所有的希望,分成了两份。
一份压在自己肩上,一份寄托在他身上。
「祖师。」
陈庆开口本想说些什麽,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。
片刻後,他抱了抱拳道:「弟子明白。」
林道极深深看了他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「明白就好。」
他站起身,整了整青灰色的道袍,又恢复成那个喜怒不形於色的太虚道垣主。
「去吧,好好准备观图宴,就在老夫旁边静室休息吧。」
陈庆起身,对着林道极深深一拜,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静室内,阮星河储物环中玉简震了一下。
他神识一扫,而後身形一晃消失在静室之中。
夜穹如墨,几颗寒星点缀在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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