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点蹙起,指尖重重叩了叩纸面,语气满是不耐:“这群勋贵子弟,仗着家世混入恩科武举,入营不带兵卒反倒裹挟家仆,为一己私欲强抢乡女,撞上倭寇一触即溃,甚至还有人开门引贼,简直丢尽大梁武人的脸面!”
她将折子往案上一搁,胸中愤懑难平:“顾敞本是一片好心,令其随军历练,反倒酿成这般丑事。反观陈凡在松江一手筹办新科武举,何凤池、武徽一众出身寻常,上阵却舍生忘死,依托火器歼敌两千余,开国以来难得的大胜。两相一比,所谓恩科武举形同虚设,满朝文武请改武举之议,确有道理。”
这番话正中陆慕贞下怀,先一层抬高陈凡的功劳,在太后心底铺下厚厚一层惜功、赏识的底色。
太后随手掀开第二层奏疏,刚看清封面上 “杜侃劾陈凡贼籍欺君” 一行字,方才缓和的面色骤然沉了下去,当即展开通篇细读。
短短百字弹劾看完,她指尖捻着宣纸,沉默良久,抬眼看向身侧垂立的陆慕贞:“杜侃近在京畿,竟也听闻江南流言,直言陈乃太祖贼户后裔,篡改黄册赴考。此事你久在海陵伴读陈凡,平日听他提过身世一二,依你之见,这话该作何评判?”
时机已至,陆慕贞缓缓道:“回太后,下臣以为,取人当观功业,不可拘于世代旧籍。《论语》有言:‘有教无类。’圣人教化天下,不分贵贱良贱,凡有心向学、力行正道者,皆可授以大道,从未因先人旧过,断绝后生进取之路。”
她的话音稍顿,她语气恳切道:“《墨子・尚贤》有云:‘官无常贵,而民无终贱,有能则举之,无能则下之。’墨子劝君选拔人才,唯才干是举,不看出身门第;先贤治国,从来以实干为标尺,不以户籍分高低。”
太后微微颔首,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陆慕贞抬眸,目光坦然对上太后视线,字字恳切,刻意戳中太后心中对松江抗倭、兴学修河的看重:“太祖当年设立贼户之制,原是惩戒作乱叛党,如今百年光阴流转,当年作乱之人早已化作尘土,后代子孙未曾沾染半分逆事,生生世世困于贱籍,不得读书、不得出仕,本就不合圣人宽仁本心。
何况陈凡之功,摆在天下人眼前。
松江倭患横行之时,是他以布衣之身组织团练,改良火器守城,一举剿灭两千真倭,护江南数百万百姓安宁;又开设弘毅塾,不收寒门束脩,教无数无出路童生读书明理;清丈田亩、疏通河道,数年之间理顺江南百年积弊。
若只因一纸百年旧户籍,不问赫赫实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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