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,多是拘谨谦卑、俯首帖耳,可他全然不同,神色松弛自然,眉眼开阔,面对陈凡这位贵客官员,不卑不亢,大大咧咧立在原地,目光坦荡,毫无半分局促慌乱。
陈凡目光微凝,细细打量此人。
寻常巡检司弓兵多是乡间征召、市井出身,身形单薄、气质粗鄙畏缩,可这谢富贵站姿端正、气息沉稳,眼神锐利藏锋,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几分规整气度,绝非寻常混迹衙署、混吃度日的底层差兵可比。
陈凡心中当即起了疑心,断定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。
“昨夜三更,你与钱麻子一同饮酒值守?”陈凡沉声开口,率先发问。
谢富贵声音洪亮,应答干脆利落:“回大人,属实。昨夜值守枯燥,小人连日巡防劳累,一时懈怠,便和钱麻子喝了些酒水,酒后沉睡失察,是小人的过错。”
“你二人饮酒时段,可曾见到外人靠近监牢?可有陌生之人出入巡检司院落?”陈凡再问。
谢富贵不假思索,对答如流:“回大人,昨夜丨夜色深沉,街巷寂静,自二更关锁司门后,便再无外人前来。小人饮酒就在司外耳房,未曾听闻脚步、呼喊之声,更未见任何人靠近牢区。”
“林懋勋入狱之后,可有异常举动?是否与人交谈、传递讯息,或是有闹事挣扎之举?”
“回大人,那林懋勋入狱后便垂头丧气,瘫坐在牢中角落,一言不发,全无挣扎闹事之意,全程安安静静,并无半点异常。”谢富贵应答滴水不漏,神色始终平稳,找不出半分破绽。
“你二人酒水从何而来?何时购置、何人送来?”陈凡步步紧逼,追问细节。
谢富贵依旧从容应答:“是小人前日休班,从街边酒肆打了一壶浊酒,藏在耳房,昨夜一时偷懒,便拿出来与钱麻子共饮,并无外人递送,全程皆是我二人私自为之。”
几番问话下来,无论陈凡问及值守细节、人犯动向、酒水来路还是院落出入情况,谢富贵皆是对答如流,逻辑缜密,言辞稳妥,神色坦然,压根寻不出半点纰漏与可疑之处。
一旁的俞敬见状,暗自松了口气,只当是二人当真只是失职懈怠,并无猫腻。唯有陈凡心中疑虑更深,越是毫无破绽,越显得刻意反常。
他沉吟片刻,面上不动声色,佯装已然信服二人的说辞,淡淡开口:“值守失职,本该追责,念在初犯,暂且记下。你二人暂且归家待命,随时听候传唤。”
钱麻子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谢恩,匆匆退了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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