铳口冷冷地指向城外。
“放!”
何凤池的声音从主棱堡中炸响。
“砰砰砰砰砰砰——”
三百支火铳同时轰鸣,铅弹从三个方向的射孔中倾泻而出,在棱堡前的扇形区域内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正在攀城的倭寇根本无处躲避,正面被火铳击中,侧面被棱堡交叉火力覆盖,背面又被城头土兵堵住退路。
一瞬之间,棱堡前的空地上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。
平野又宏正攀在梯子上,眼看就要跃上城头,突然感觉左腿一麻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摔下城去。
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,低头看去,只见左膝已被铅弹打碎,白骨森森地支棱在皮肉之外。
“啊——!”他发出野兽般的惨叫。
更可怕的是第二轮射击。团练兵们以惊人的速度装填——开铳、关盖、倒药、送弹、通条、复位——二十息内,第二轮铅弹再次呼啸而出。
这次瞄准的是城下密集的后续部队。那些正准备登梯的倭寇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,成片倒下。
铅弹穿透竹甲、撕裂皮肉,有人在奔跑中被击中后脑,整颗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;有人被击中腹部,肠子拖了一地,还在地上爬行了数丈才断气。
“第三排!放!”
“第四排!放!”
团练兵们分成三排轮换,火铳声连绵不绝,硝烟在棱堡周围形成一片白色的雾障。
从远处看去,西城墙仿佛变成了喷火的怪兽,每一次咆哮都带走数十条人命。
许栋在小丘上看得目瞪口呆,望远镜从手中滑落都浑然不觉。
“那......那是什么......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巴尔塔瑟尔的脸色惨白如纸。作为葡萄牙贵族,他自诩见多识广,在果阿、在马六甲、在马拉地人的城邦,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堡垒。
但眼前这种能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击的尖角建筑,彻底颠覆了他对防御工事的认知。
其实在这个时代的意大利,已经产生了棱堡,甚至就连欧洲大陆不少地方也有棱堡的存在。
但一是棱堡还不够普及,二是这巴尔塔瑟尔出生在果阿,根本就没有回去过母国,他根本不认识这种低矮的城墙,正在自己出生的地方悄悄流行了起来。
“上帝啊......”他用母语喃喃道,“这是什么?......这是炼狱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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