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头,聪明人的矜持终于碎了。
剩下的只是一个怕死的普通人。
墨青梧没有马上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她站起来,走到胡定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能不能不死,取决于你说的东西值不值这条命。”
胡定安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他开了口。
“周大人在南阳城外二十里的金牛岭上,有一座别庄。”
“别庄地窖里存着十五年来所有的私账。”
“赈灾粮的去向,盐铁的抽成,各县孝敬的银子,每一笔都有记录。”
墨青梧的手指在袖口里捏了一下。
这就是她要的东西。
白纸黑字,赖不掉的铁证。
她没让脸上露出任何波动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别庄守卫几何?”
“平日十余人,都是周大人的家仆。”
“账册锁在何处?”
“这个就不是草民能知道的了。”
墨青梧转头看了乾一一眼。
乾一会意,微微颔首。
知道了地方。
还怕找不出来吗?
“还有呢?”墨青梧又问。
胡定安又交代了几件事。
周敬堂每年会多拨两成军饷给常奉。
临川郡守崔怀远的盐铁份额,有一半是周敬堂批的条子。
崔家养的那三百私兵,铠甲兵器都是从宁远卫的库房里出来的。
每一条,都是能砍脑袋的大罪。
墨青梧听完,坐回桌后。
“乾一,把他说的都记下来,画押。”
“人先关着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是。”
乾一把胡定安拖了出去。
帐帘落下。
墨青梧靠在桌沿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,拿起那封写了一半的信。
提笔添了几行字。
“南境之事,比预想复杂,但棋路已经清了。”
“周敬堂的底牌,被我翻出来了。”
“拿下他,引龙入南再无阻碍。”
她写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笔尖的墨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。
然后她在最后面又加了一行。
“别担心,我会处理好的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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