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陡然拔高,震的前堂的屋梁都嗡嗡作响。
“赶紧把这破茶给我撤了!去后面把柜子里那罐今年新上的拿出来,用紫砂壶泡!热水不够就现烧!还有杯子!这什么粗碗?把我那套青花盏端出来!拿这种粗茶来糊弄贵客,你的差事是不想干了吗!”
方书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咆哮吓的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,看了一眼澹台望手边那只粗瓷茶碗,连声应着下官该死,手忙脚乱的端起托盘,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扑倒,连滚带爬的消失在后堂的门后。
澹台望坐在客座上,看着陆文前后判若两人的做派,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。
陆文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将手里的信笺沿着原有的折痕仔细对折了一次,动作很轻,生怕弄坏了分毫,然后,他没有将信还给澹台望,而是直接打开自己宽大的袖袋,郑重其事的塞了进去,贴身放好,袖袋口被他用手指掖了一下,压的死死的。
这封信,对他陆文来说,就是一张护身符,是日后面对朝廷追究越权之罪时,最坚实的挡箭牌。
陆文端起桌上那只已经凉透的粗瓷茶碗,大口咽下剩余的残茶,看着澹台望,眼中的精明之色毫不掩饰,语气变的亲近,却又带着试探。
“德书兄,不知你是何时见过王爷的?”
陆文必须确认一件事,这封信肯定是真的,毕竟大梁内恐怕没人敢以此人名讳随意写信,所以他得知道,眼前这个澹台望,在崇王心里到底占多重的份量,值不值得他陆文冒着风险去下注。
澹台望没有隐瞒。
“德书在获得状元之名以前,在京城落魄之时,曾受过王爷的恩惠,若无那次恩惠,德书走不到今日。”
陆文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什么恩惠?”
“千两白银。”
陆文的手指猛的停住,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,当年在霖州,崇王从他手里借走了二十万两犒赏三军,眼睛都没眨一下,千两银子砸在一个尚未成名的穷书生身上,那是买一个未来的状元郎,这笔账,倒是像他做出来的事。
“今年六月,王爷途经景州,德书与王爷见过一面。”
澹台望看着陆文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王爷跟德书说过,霖州陆知府是个体恤民情的好官,景州若有难处,可以去找陆大人。”
陆文听到这里,笑了出来,摆了摆手。
“王爷客气了,什么好官,虚名罢了,陆某愧不敢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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