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疏竹瞥了他一眼,眼神凉凉的。
“我一身本事,本也吃喝不愁。”
她理了理袖口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没必要攀龙附凤,特别是你这样自己都做不了主的半吊子锦鲤。”
萧无咎唇角的笑容猛地凝住。
半吊子……锦鲤?
这女人骂人真够损的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侧脸轮廓勾勒得如同工笔画一般清晰。
挺直的鼻梁,抿成直线的薄唇,还有眉宇间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清冷劲儿。
那张侧脸。
萧无咎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,眼神变得专注而幽深,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。
太像了。
特别是那抿唇的弧度,还有鼻梁的走势。
他曾无数次站在母亲的身后,试图从那个尊贵的女人脸上找到一点属于母亲的温度,却始终觉得陌生而遥远。
这个世界上他只爱自己的母亲。
可此刻,在这昏暗暧昧的斗室里,沈疏竹的侧脸,竟与自己母亲长公主重合了六七分。
萧无咎呼吸微滞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的声音很轻,没了方才的调笑,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沈疏竹连头都没回。
“我是谁一点也不重要。”
她语气依旧波澜不惊,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变化,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抬眼,下巴朝他身后的方向点了点。
那里有一扇窗。
“郡王,您该爬窗出去了。”
萧无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否则待会儿有人来‘捉奸’,”沈疏竹的声音凉飕飕的,“咱们俩可都要被人看笑话。”
萧无咎沉默。
他是宁安郡王,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,当今圣上的亲外甥,这京城里最无法无天的主儿。
向来只有他逼着别人跳墙钻洞的份,什么时候轮到他自己爬窗户了?
这要是传出去,他萧无咎的面子往哪儿搁?
可他看着榻上那个女人。
她眼皮都没抬一下,那副“你爱走不走,不走拉倒”的淡然模样,让他心里那点子逆反心理瞬间消散无踪。
如果不走,她大概真能就这么坐着,等着门被撞开,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群人演戏。
她不在乎。
萧无咎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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