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腊月十二十八,又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长安城门洞里又跑进来一匹快马。
这次不是西域方向来的,是从胶州湾方向来的。马上的信使穿着一身海军蓝袄,袄上沾满了海盐结的白霜,人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桐油布裹了不知多少层的信函,上气不接下气地跟守城门的校尉喊了一嗓子——“海军急报!太史将军回来了!舰队回来了!”
消息从城门传到未央宫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刘朔正在暖阁里批折子,内侍在门外把话报了一遍,声音都在发抖。
刘朔手里的笔掉在案上,墨点溅在折子上洇了一大片,他腾地站起来,膝盖撞在案腿上差点把茶盏撞翻。
他指着门口说了一句“速速把太史慈给朕带过来”,说完又改了口——“不是带过来,是请。请过来。”
太史慈进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他整个人又黑又瘦,颧骨凸出来老高,眼窝深陷,嘴唇上全是裂口,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跛。
他说是在什么地方从跳板上摔下来磕的,早好了,就是走路还有点别扭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副手,一个捧着厚厚一摞航海日志,一个拎着个油布包袱,包袱里装着沿途画的海图和标注的水文记录。三个人站在殿里,身上的海腥味还没散尽,烛火照在他们脸上,明晃晃的。
刘朔从御座上站起来,走到太史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,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使劲拍了一下。“子义,朕差点以为你们回不来了。”
太史慈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两排白牙。“陛下,臣不敢死在外面,还没给您复命呢。”
他把航海日志从副手手里接过来,一本一本往案上摊。每本日志的封面都磨起毛了,有几本被海水泡过,字迹洇开了但还能辨认。
海图也摊开了,是拿细麻布画的,上面的海岸线一段一段标着,有些地方画得密有些地方画得稀,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——这里没淡水,这里有暗礁,这里风浪大不宜停泊。
“陛下,臣这一趟走下来,算是把是圆的给坐实了。”太史慈从案上拿起一支蘸了墨的笔,在摊开的海图上虚划了一条线。
他的手指从胶州湾出发,往北走到白令海峡的时候他在图上的海峡位置点了一下,“这里,两块大陆之间就隔了这么窄一道水。
沿着海岸线走就能摸到另一块大陆的边。我们本来想试着往更北的冰海找航道,但海面已经开始结冰了,臣记着陛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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